第三卷多事之秋 第八十章 学佛 (0:14)


  “那日yī道血腥之气直冲天穹,我在瓦山上恐惧异常,烂柯寺十七殿里的钟生出警兆,同时敲响,钟声回荡三天三夜泡-书_)”

  歧山大师转身,看着宁缺说道:“而就在前些天,烂柯寺里十七座fó钟再次自主鸣响,钟声传到瓦山,我才明白原来那道血腥之气又出现了”

  听着这话,宁缺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黑色院服里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缓缓绷紧,心头微乱,然后警意大作

  烂柯寺里的fó钟,当年曾经因为莲生的饕餮**而鸣,那么前些天钟声再起时,自然是感应到他在红莲寺秋雨里对隆庆做了些什么

  歧山大师明显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没有揭穿这个真相,慈祥说道:“我如今年老体衰将死,所谓正魔之分虽不敢说看透,但至少也看的淡了,然而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无法看淡,比如悬空寺和道门”

  “在昊天道门眼里fó宗都是外道,何况是魔宗?宁缺,你要明白人是不能胜天的,轲先生再强,最终也未能强过这片天空,夫子再高,也不可能比这片天空还高,所以有些事物能不接触便不要接触,如果已经接触,也把它忘了”

  宁缺知道大师是善意,劝说自己不要在入魔的道路上越走越深,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不要使用邪恶血腥的饕餮**

  那场秋雨过后他时常觉得嘴里依然残留着极为浓烈的微甜的血腥味道仿fó隆庆的那丝血肉还挂在自己的齿缝里,恶心到了极点

  因为自幼的心理阴影,他相信自己能够控制住不使用饕餮**,然而却不可能停止修练小师叔的浩然气,那么他最终还是会走上小师叔的老路吗?

  歧山大师说道:“和我说说莲生”

  宁缺低头沉默,就算大师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依然不准备承认那些事情,因为他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歧山大师叹息说道:“数十年前,是我带着莲生师弟进的fó门,我又怎能感觉不到他的衣钵传给了你,我只是想知道他后来的情况”

  或许是大师声音里的怅然遗▲憾情绪打动了宁缺,或者是他对师兄弟这种关系非常尊重,他犹豫片刻后开始讲述荒原深处那个离奇的故事

  “那间偏殿里全部是白骨与干尸,莲生大师就坐在骨尸堆的中间……”

  ……

  ……◎

  秋雨中的烂柯寺yī片幽静,不知哪座殿内燃着的香,倔强地穿透重重雨丝,飘到了后殿廊前,把压抑寒冷的气氛变成了庄肃

  听完宁缺的讲述,歧山大师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闻着这淡淡的香味,抬起瘦削的手臂,手指微颤在空中滑过,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禅香有味而无形,就像是回忆,根本无法抓住

  “便是那等绝境里,依然妙算无碍,想要借着你们脱困,果然是莲生师弟的性情,虽然最终身死,其实也算是脱了身体的樊笼,他应该喜悦才是

  大师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情绪复杂的笑容

  宁缺想着当年在魔宗山门里的那些遭遇,想着自己识海深处那些莲生的意识碎片_泡&书&心情也很复杂

  他望向fó殿深处蒲团上的桑桑,说道:“莲生死前,曾经说过,道魔相通便能入神,现在桑桑已然道fó兼修而且她的身体似乎天生具有某种神性,如此修行下去有没有可能会重蹈莲生的覆辙,变成yī个疯子?”

○  歧山大师看着殿内平静说道:“想让黑棋变白,便能变白,思想便是我fó门所说的念,本身便有力量,她不想变成莲生,就不会成为莲生”

  然后大师转身看着他问道:“倒是你……会怎么想?”

  ◎宁缺想了想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比较简单”

  “越简单越纯粹便越强大,有时候也就越可怕”

  歧山大师看着他,神情温和说道:“先前你为何不入殿与桑桑yī道听我讲经?如果你嫌我讲的不好,烂柯寺中藏着很多fó经,你可以自行去读fó法能够破除心魔,去除诸障,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莲生大师曾经说过,fó经浩繁如沧海,但如果你仔细往纸面底下看去,你才会发现所有的fó法其实说的不过是yī个字:忍而二师兄也曾经说过,fó法三千,不过是教人学会yī个自我欺骗的法门”

  宁缺说道:“忍与自我欺骗,互为表里,说的都是同yī回事,我极擅长忍,不需要学,至于……自我欺骗的法门,我担心如果骗自己骗的久了,竟忘了初衷,以为那些都是真实的,无法醒过来”

  “二先生持礼,自然见不得fó门无父无君的作派”

  歧山大师问道:“可如果人生本就是yī场大梦,何必醒来?”

  宁缺说道:“便是做梦也要做的真切,这才快活,所以就算人生真是yī场大梦,我们也要假装这不是yī场梦”

  歧山大师又问道:“那你又怎知fó经里的世界就是虚假的梦,并非真实?”

  先前说出那句话后,宁缺想起以前在书院后山里与陈皮皮吹嘘自己这个不读书之人也偶尔会有惊世之言,正有些得意

  然而大师紧接着再次发问,他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才确认不读书之人的惊世之言,确实只是偶尔之事,自己根本没资格参什么禅机

  他无奈说道:“大师为何非要我也学fó参禅?桑桑有病,不学fó便不能好,这便是她与fó门的缘份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fó缘”

  歧山大师笑了起来说道:“fó门所讲的缘份,哪里能这般简单认知?看来你果然没有读过什么fó经,这课我可得替夫子帮你补上”

  宁缺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师似乎很看重我,但我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tè殊的地方”

  他转身望向殿内的桑桑,说道:“和她比起来,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蠢的就像头猪,我再如何修fó,也不可能让fó宗多出yī位大师”

  “她是最tè殊的yī个,而你,也是tè殊的yī个”

  歧山大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已然入定的桑桑,赞叹说道:“光明之女身心皆净,yī念动便通神术,再yī念动便明fó理而三年知命……”

  没等大师把话说完,宁缺便连连摇头

  “我知道有人比我快,所以不觉得自己tè殊”

  歧山大师说道:“但那种人极为罕见”

  宁缺说道:“再少还是有,所以我不tè殊”

  歧山大师看着他的眼睛,不解说道:“似乎你很担心成为tè殊的那yī个”

  宁缺说道:“秀于林什么,真的很讨厌,我可不愿意当肥猪”

  歧山大师笑了起来,说道:“这只是因为你身在书院的缘故”

  宁缺笑着说道:“不错,比如我家大师兄朝悟洞玄,夕入知命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说tè殊,我就算把黑马的屁股拍烂都追不上”

  “大先生这等朝闻道而夕入道的绝世之人,自然无法拿来对比

  歧山大师说道:“但你与世间普通修行者有很大的区别,除了颜瑟大师看出了你在符道上的天赋,你其余的修行天赋只是普通……”

  宁缺补充道:“何止普通,简直糟糕至极”

  歧山大师说道:“然而凭借糟糕至极的天赋,修行三年便入知命,这证明你的能力★已经越了普通天赋的范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修行的,但听说过你修行道里三次最关键时刻的表现你入符道时凭借的是yī场夏雨,你入洞玄时靠的是书痴煎的yī条鱼而前些天你是在战斗中知命,全无先兆□

  大师继续说道:“修道者讲究循序渐进,学习对天地元气规律的掌握,而我fó宗弟子则是依靠常年苦修积累之后的yī朝洞彻,这便是所谓悟”

  宁缺想起了当年在万雁塔寺上黄杨大师的教诲

  歧山大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破境之时的表现,和那些契机无关像是我fó宗所说的顿悟,所以你的悟性极佳,不学fó实在可惜了”

  宁缺这时候不得不觉得二师兄的话果然有道理,无论道fó,想要吸收血时的模样,真的很像老鼠会里那些唾沫横飞的家伙……

  “我真的怕读fó经会睡着”

  他求饶说道

  歧山大师从袖中取出yī本极薄的经书递了过去,说道:“我专门挑了yī本有趣●的fó经,而且很短,你应该不会睡着”

  说完这句话,大师向殿内走去,看看桑桑今日究竟悟了多少

  宁缺翻开手中的经书,只见都是yī些极简单的fó经故事插画,不由有些羞怒,对着大师背影喊道★:“这是给小孩子看的,能不能换yī本?”

  ……

  ……

  午时用饭然后歇息了yī段时间,桑桑继续自己的学fó课程宁缺站在殿前廊下,拿着朵雪莲花逗大黑马,逗到自己都觉得无聊,终☆于想起了那本经书

  经书里的插画线条简洁而流畅,故事也都极为有趣,把教化意味藏的极深而巧妙,他越看越有兴趣,干脆让寺中僧人找来了yī张竹椅

  他躺在椅上,随意翻着书,偶尔端起热茶喝两口●,不想看书时,便抬头看看fó殿前的细细秋雨,舒缓yī下眼睛,觉得好生惬意

  歧山大师从殿内走了出来

  宁缺从椅上站起身来,递上热茶,不解问道:“大师为何出来?”

  歧山大师也不与他客气,接过热茶,舒服地躺到竹椅上,说道:“桑桑姑娘又入定了,我在里面也没甚事做,所以出来与你说话”

  宁缺吃惊说道:“这么快就又入定?这死丫头别是在睡觉?”

  入定是fó宗专用词语,指的是是开悟之前的思绪沉淀,浑然忘我情态如果用道门修行来比喻,大概便是寻觅到契机之前的空明境界

  桑桑午前入定,午后又入定,这等于说是歧山大师授她fó家法门,她根本不需要花会力气便能够明悟其□间道理,这任谁也不可能相信

  哪怕宁缺知道她当初跟着卫光明学西陵神术时,yī眨眼便能让指尖生出昊天神辉,也依然不敢相信,所以他怀疑那丫头是不是睡着了

  歧山大师说道:“睡着与入定的区别□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宁缺看他神情平静,好奇问道:“大师,你似乎不怎么吃惊”

  歧山大师喝了yī口茶,微笑说道:“她身上发生再奇怪的事情,我都不会吃惊”

  宁缺说道:“我现在相信你昨夜说的话了”

  “哪句话?”

  “你说桑桑可以成fó”

  “人人可以成fó”

  “大师,我真的不擅长说这些,虽然禅意听上去确实很有韵味”

  “那我说的再明确yī些”

  歧山大师躺在椅中,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说道:“fó祖本来就是人,那人为什么不能成fó?”

  宁缺说道:“我以前以为fó祖像昊天yī样,只是某种象征,直到老师说过yī次,然后昨天看到那张棋盘,我才知道原来fó祖真的存在”

  歧山大师抬头望天,说道:“fó祖也曾生活在天空之下”

  宁缺看着不停落下雨丝的灰暗天穹,问道:“既然是昊天的世界,为什么会有fó祖,fó祖最后又去了哪里?”

  歧山大师说道:“既然有开始便有结束,有生便有死,fó祖既然是人,最后自然圆寂,这是有史可查之事”

  宁缺想着自己的离奇遭遇,默想有生并不见得yī定有死

  yī念及此,再看秋雨缠绵竟有了春雨的感觉,他不禁有些倦意,心想便是闲聊,也应该聊些有意义的事情,倚着栏杆问道:

  “如果说fó祖也是位修行者……那他最后到了什么境界?”

  “身为fó门弟子,哪里能妄揣fó祖之能?”

  “fó祖慈悲,说说也算不上什么罪过”

  宁缺看着大师,试探着问道:“fó祖肯定越了五境?”

  大师微笑说道:“我fó门并没有五境的说法”

  “我是指大概层次”

  “自然”

  宁缺懂了

  他忽然想到yī个传闻,看着歧山大师认真问道:“据说当年大师没有患病之前,被修行界公认为最有希望破五境之人?”

  ……

  ……

  还有yī章,马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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